记者 林琳 陈明红
“富者余,居者乐。”一走进鼎湖区莲花镇富廊村村委会,墙上这几个素雅的大字映入眼帘,惹人玩味。在这里,年轻人李中豪的龟养殖事业,成为这句话最生动的见证。

李中豪细心查看金钱龟的生长情况。记者 林琳 摄
2012年,从华南农业大学毕业两年的李中豪,毅然放弃广州的IT工作,回到鼎湖区莲花镇养龟。“当时在公司,职业前景差不多到头了。”李中豪坦言,而那时龟类市场行情看涨,金钱龟苗从几十元飙升至八百多元,“这边毕竟是自己的事业”。
程序员变“龟蜜”
李中豪身上仍然保留着理工男特有的安静、理性。养殖场里,不同品种的龟生活在精心设计的环境中。水池、产池、沙池分区明确,这是他接手后对父亲李海平传统养殖方式的改进。
“父亲从1989年开始养龟,最早只是几百只的规模。”李中豪抚着一只甲壳通红、编号清晰的种龟说,“这只龟养了超过35年,说不定就是父亲养的。”这份自小耳濡目染的热爱,让他在大学毕业后,毅然回村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。
他带来的不仅是传承。“以前我们家以饲养金钱龟为主,我回来后把龟类品种多样化。”他敏锐地捕捉到市场风向的变化,“现在人们养龟除了看重营养、药用价值,更看重观赏价值。像我近年养的火焰龟、白化龟等,就是冲着这股潮流去的。”
2015年,李中豪遭遇了返乡后的第一次重大损失。“因为喂了不新鲜的鱼虾,近三十只龟出现肠胃炎并发其他疾病。”尽管全力救治,仍有十几只金钱龟死亡,导致损失70多万元。这次挫折激发了他的钻研精神,通过反复试验,摸索出了一套有效的防治方案。“后面慢慢就摸索出了一个比较稳定的药方。现在对于绝大部分龟品种的常见病,这个方子都有比较好的疗效。”
“养龟,要跑得快”
更大的挑战来自市场波动。2013年至2015年间,他投入250万元购进百余只纯种黑颈龟,然而等到2018年这批龟开始产出时,龟苗价格已从当初的每只数万元暴跌至几百元。
“市场千变万化,狠狠给我上了一课。”金钱龟价格也从2014年高峰时的苗子四万多元,回落到现在的一千元左右。李中豪亲历了龟市炒作潮的起落。
这些挫折没有将他击倒。“每个品种流行期就三到五年,要跑得快。”面对市场变化,他显得理性而坚韧。
在父亲传统养殖的基础上,李中豪还注入了科技力量。对于商品龟,他采用温室养殖精准控温;对于核心种龟和高端观赏龟,则更注重品相培育。
“要想龟的颜色艳丽,需要补充虾青素,比如喂食虾肉,同时保证充足阳光。”他指着一红一黄两只龟对比,“有阳光和没阳光,体色差距非常大。”
2013年,他在尝试用草龟与黑颈龟杂交时,偶然培育出白化草龟这一稀有品系。“这是一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特殊表型,由于无法合成酪氨酸酶,个体通体呈白色,在强光下眼睛显现红色,视力也相对较弱。”他解释道。经过多年系统选育,如今这一品种已形成相当规模。
乡村新生活
富廊村委委员陈桂鹏是李中豪的小学同学。“他是我心中最朴实的有钱人,”陈桂鹏笑着说,“小时候一起在田间玩耍,没想到他现在成了养龟专家。”
在陈桂鹏眼中,这位同学低调务实,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养龟事业上。基于李中豪的专业背景,村里正计划打造金钱龟文旅项目,推动一、二、三产业联动发展。
“这个挺好的,”李中豪对计划表示支持,“市场那么大,自己吃不完。”如今,富廊村有五六户村民跟着他一起养龟,遇到问题时,他总是倾囊相授。他家的养殖场被评为“广东省科协科普示范基地”,每年吸引不少人慕名前来赏龟、购龟,已成为当地重要的养龟交流平台。
如今,李中豪的一天从送孩子上学开始,以给龟喂“宵夜”结束。4月至8月产蛋期,他要增加挖蛋工作;7月龟苗出壳时,又要忙着下水养殖。
“5月至10月最忙,冬天就轻松很多,一个星期巡视一次即可。”这种节奏让他能兼顾家庭和工作,“在自己家工作,照顾老人、带小孩完全没问题。”
他对村里的变化感触很深:“这条路以前坑坑洼洼,经过改造好了很多,人居环境提升明显。”
在“百千万工程”推动下,越来越多的乡村正在发生变化。对于未来,李中豪计划继续优化品种结构,同时配合村里发展金钱龟主题旅游。
“龟爬得慢,但我们养龟人要跑得快,因为市场变化快。”他笑着说。这位曾经的IT男,在慢与快的平衡中,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节奏。一只只灵动的红火龟,不仅承载着两代人的匠心与梦想,更映照着一位新时代青年扎根乡土、用知识与汗水描绘的乡村振兴新图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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