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利话:富含极具特色的龙舟术语

一种地方语言的形成,多数以商品集散地的方言为核心,向周边地区辐射演变。高要区自古以金利、白土、新桥、禄步四大墟镇为商品集散中心,从而形成四种各具特色的“高要白话”,其中,以“金利话”为主的金利镇、蚬岗镇地方口音与肇庆城区白话差别稍大。记者还发现,因“赛龙舟”而闻名的金利镇,其方言极具龙舟特色。

南北有别“嘅”音突出

土生土长的金利人、研究金利话十余年的文史专家苏泽明认为,金利镇、蚬岗镇靠近三水,因此金利话应属三水话系统,再往上级划分,则属南番顺(南海、番禺、顺德地区)方音,“我们跟三水人聊天,要好一会儿才能听出对方不是同乡,因为金利话和三水话几乎没有区别。”

金利话的特点是阳平字的声调提高,最突出的是带“嘅”字的词汇很多。“嘅”是指示代词,如白话中的“嗰个”(这个),金利话为“盖嘅”;白话中的“嗰度”(这里),金利话为“阿都嘅”。

苏泽明介绍,金利话还分北部、中部、南部的口音,从北往南有递进的变化。北部包括小洲片、禄村片、良岗片,共10多条村;中部包括大塱片、茅岗片、山斗片、小塱片,约1万多人;南部包括金利墟镇以南的全部。

以白话中的ou音为例,金利北部多发ao音,并因此衍生出一段顺口溜:“禄村佬,买张刀,买件帽,买个铜盘炊滘糕。”其中“佬、刀、帽、糕”的发音近似普通话。而中部的发音是“ou+ao”,像普通话与白话的过渡;南部的发音是ou,几乎跟白话没有差别。但最南边的南围村,因为接近高明,略带高明口音,金利人说的“趁墟”,他们说“去墟”。

“如果硬要把蚬岗话划分为某个地区的方音,我认为其属金利话。”苏泽明解释,蚬岗话的阳平音都是升调。只是金利话中的“你”读“尔”,而蚬岗话的人称代词“呀”涵盖“你我他”的意思,如何区分主要看语境,有时会闹出笑话。“朋友见面说‘呀请呀吃饭呢’,我都会问一句是‘你请我’还是‘我请你’呢?”家乡在蚬岗墟镇和金利墟镇之间的苏泽明到现在也搞不清楚。

“旧派”金利话保留浊音

跟广东很多地方一样,方言经过时代变迁,多朝广州话方向发展,金利话也不例外,但当地70岁以上的老人仍会说保留浊音的“旧派”金利话,而且能在古文中找到根源。

如形容“这里”的金利话“阿都嘅”又叫“阿睹、阿睹物”,在元代杨瑀《山居新话》中:“王衍以铜钱为阿睹物,顾长康画神,指眼为阿睹中,二说于理未通。今北方人凡指此物,皆曰阿的,即阿睹之说明矣。”这里的“阿睹”就是“这个”的意思。

“旧派”金利话还带有浓浓的鼻音,如“金利”叫“针利”,“趁墟”叫“呻墟”,名字中的“锦”读“怎”,白话中的“咁样”读“拱样”或“拱A”。

龙舟特色词应用到生活中

“有没有回家过五月初一”是金利人之间临近端午节的问候。每逢农历五月初一,金利镇都会上演久负盛名的龙舟赛,因此当天被称为“金利端午节”,热闹程度甚于端午节当日。恰逢今年端午节到来,苏泽明向记者分享了金利话中极具特色的“龙舟”词汇。

“头犀”是同一个村或姓氏的两艘龙舟中,实力最强、人员最精的龙舟,比喻最有实力的团队,从而衍生出“二犀”,但没有“三犀、四犀……”,仅用于比较两者的强弱。

船桨是扒丁常用的工具,引申出较多的词语。如:“引桡”指带头划桨的人,引申为牵头人;“起桡”指开始划桨,引申为开始工作或吃饭、喝酒;“歇桡”指暂时停止划桨,引申为暂时停止工作等。“挞桡”指突然划少一桨,引申为失误,现在很多年轻人也读“挞Q”,这是桌球比赛术语,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还有,“龙眼对龙眼”、“桡闲龙”、“龙船埠”等词语广泛应用于生活。“金利人十分看重龙舟赛,所以有关龙舟的术语常常挂在嘴边,延伸出更广的意思。”苏泽明说。记者 卢舒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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